福建土楼有一整套源自传统、约定俗成的建筑处理手法。其强烈的地方特色,不仅造就了土楼奇特的艺术造型,而且赋予建筑整体直率、质朴的风格。
土楼的建筑处理包括屋顶、墙身、窗洞、大门、木构件和祖堂的装饰处理。分别认识建筑局部的艺术处理,更能体会土楼建筑的整体美。
土楼屋顶给人庄重完美的印象,尤其是五凤楼与方楼的“九脊顶”。圆楼屋顶优美而和谐的比例,也极具艺术魅力。
质朴粗犷的土筑墙身是福建土楼最大的特色。墙身的美感,是出于不加粉饰、夯土造成的厚重质地,以及卵石砌筑墙脚的自然装饰效果。
至于活泼统一的土楼窗洞按照使用要求自由地开设、土楼大门强调入口的处理手法、富有韵律的木构件的组合和祖堂的重点装饰等等,这些建筑处理都是使福建土楼焕发光彩的原因。
一、庞大庄重的屋顶
福建土楼的九脊顶—五凤楼和方楼的九脊顶是独具风格的屋顶形式。整个屋面坡度平缓(坡度45%),檐口平直,出檐极大,正脊微微升起。整个屋顶虽然庞大,却不觉得压抑。
巨大的山花墙面上,通常开两个长方形的通风气窗。由于山花墙面较大,如不加以装点,势必觉得空白和平淡,这简简单单的通风窗是装饰与功能有机的结合。山尖的悬鱼也不加雕饰,只是用杉木平板据成朴素的鱼形轮廓。屋檐转角处的“角叶”,又称“角鱼”或“角眉”,既有保护封檐板的功能,又达到画龙点睛的效果,这是福建民居特有的装饰构件。
土楼屋顶出檐极大,常见出檐二三米长,甚至更长。巨大的出檐与高大的土楼形成良好的比例关系。其檐口两端微微上翘,这样克服了平直的檐口在视觉上给人两端下垂的错觉,这是土楼工匠多年经验的总结。由于视觉误差的调整,两端微微上翘的檐口看起来反而更加挺直。
这种九脊顶与北方清式的歇山顶不同,它没有收山,也不用踩步金等做法,只是在悬山顶的山墙面加横向的披檐与前后檐拉齐,即屋顶的下半部为庑殿顶。这更接近宋“营造法式”中悬山出际的做法,显然是比较古老的屋顶形式。九脊顶水平的屋檐直挺、朴实,与汉明器中所见当时屋顶的直檐极为相似。看惯了明清时代的大屋顶,再看这种九脊顶确实有“笨拙”之感。正是这种“笨拙”、巨大的瓦顶与稳定敦实的土墙,形成了五凤楼和方楼特有的庄重、朴实的风格和古拙的气势,这种整体力量与气势颇有汉代艺术的风格,是宋式的起翘与清式的飞檐难以企及的。
九脊顶侧立面朝前的处理——五凤楼横屋上层层迭落的九脊顶是很有特色的建筑形式,建在山地的方楼也常见这种迭落形式的屋顶。九脊顶侧立面朝前且层层重叠的屋顶,在我国现存的古建筑中已不多见,只有在宋画中可看出类似的处理。这种九脊顶有韵律的重复,富有东方建筑色彩,但它不像我国云南或东南亚国家一些寺庙建筑的屋顶那样繁缛,也比日本的天守阁的屋顶简洁朴素,具有强烈的汉民族特色。这种屋顶处理突出地表现了五凤楼的地域特色。
圆楼屋顶的特色——福建圆楼的屋顶是震撼人心的重要因素之一。圆形的屋顶是最有表现力的形状。进入圆楼内院,环形瓦顶檐口所形成的天际轮廓,起到突出的控制性的作用。黑灰色的瓦顶与明亮的天空形成强烈的黑白对比,把整个圆楼形象从天空中勾画出来。在方楼与圆楼共存的村庄里,人们从远处一眼望去,视线不由自主地会转向圆楼,就是由于这巨大的环形瓦顶形象奇特,有强烈的吸引力。
福建圆楼瓦顶的艺术魅力,还在于它巨大的出檐与高高的土墙之间形成优美、和谐的比例关系。环形土楼的瓦顶,内院一侧出檐较小,靠外墙一侧出檐极大,可以保护土墙免受雨水冲刷。不作深入的观察,外行人很难想像,从建筑剖面图上看,屋顶竟如此地偏在一侧。
沿海地区圆楼的土墙用三合土夯筑,更耐雨淋,可以不要屋檐保护,况且巨大的出檐也无法抵挡台风的袭击。因此,沿海地区古老土楼的瓦顶几乎没有出檐,仅以瓦片挑出几厘米压住墙顶,甚至就以女儿墙收头。这是与当地自然环境相适应的结果。这种几乎看不见屋顶出檐的圆楼,更像城堡,给人固若金汤、牢不可破的感觉。
二、朴实粗犷的墙身
不加粉饰的夯土外墙——福建土楼的外围土墙以其不加粉饰的本来面目表现了夯土结构的质感。夯土墙每皮之间留下横缝和水平各筛之间错开的竖缝,以及窗洞上预埋的长长的杉木过梁,都是结构特性的自然体现。不加遮掩的墙面上,版筑墙壁的肌理和细微的裂缝,表现出朴实的质感和稳重的形象。由于夯土墙每“版”40厘米的高度是人们熟悉的尺寸单元,它的尺度衬托出土墙的高大。墙体巨大的体量和墙上小小的窗洞更增加了这种厚重感。











